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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弃。不谙世事的年岁里,轻率又简单地作如是想。却不知,黄金万两容易得,知音一个也难求。纵使千回百转,惊鸿一瞥,蓦然发现灯火阑珊处的那人,也是月有阴晴圆缺,相知相望难相守。那一夜,西窗的红烛摇曳满堂,窗牖上的合欢暗吐芳艳。几度寒暑,隔不开同心片刻。对坐凝噎,举目之间心照不宣。
最是难得相聚时,怎料当作生死别。君王赐下弑弟酒,却要那甄嬛去劝饮。佳人幽然起身,斟下清酒两盏。一盏含毒置于己前,一盏无毒赋予所爱,心下有了赴死之意。多少次午夜梦回,尽是凌云峰下当年事。两盏醉颜,合卺情深,却是万劫不复。欲死的没有死,欲护的未曾活。甄嬛转身合窗之时,允礼早已将那生死之酒对换。
一个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为护知己,红尘尽弃。
一个是,哀莫大于心死,世间不见惊鸿舞。惊鸿舞,是只跳给心爱之人看的。
都只道是,满纸荒唐言。千载万年,不过是为了一个情字抛却性命。自恃高明者说,此番皆是无雄才大略之人的靡靡之语。君不见,四海离乱,黎民贫苦,居无屋,能无业,又是孰之过。一介凡夫,惟愿岁月静好,合心交欢。
依稀仿佛见得,豆蔻之年静坐床沿,为那红楼一梦而痴。潇湘泪下,再未改过妃子之名。半醒半梦之间,十几载寒暑虚度。心绪几起几落,直至不复那般易被撩拨。洋洋一部甄嬛,生死相隔两下里,茫茫黄泉,清泪两行。
此心,此梦,彼人,不若尽皆埋葬。此世,此况,此人,夙心何偿。
入乎其内,出乎其外。言者易言,行者何难。
谁言,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此路将往何方,是非对错,终只有盖棺论定,甚而需后世方清。
皆是痴人妄言。夜去晨现,便悉数尽忘,赴那未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