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留痕 ---雪婧子的路

    一直以为，坐在讲台下的日子是美好的。静静地看着那一个身影站定在黑板前面，或微笑，或凝神，或点头，或叹息，不经意间，就开始忧虑着他的忧虑，烦恼着他的烦恼，尽管那些烦恼是如此地形而上，在为生计而忙碌的生命眼里又是如何地不必要。

    每一次，总有那么一些小女生被台上的那一位深深吸引，开始一段不能自持的迷恋之路。然后，总有几个女孩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另一些则显得异常安静，用自己的方式牵挂起那个人。

    一切的发生都很自然。蓦然领悟的是，一切的发生甚至与女孩的学历与年龄都无关。

    最近奔走在研院和住处之间，频频出现于硕士生的各个课堂，一段段熟悉的场景显现在眼前。阎嘉兄的课堂依旧有些人满为患（当然比不上本科的火爆场面）。自己去教室的时候，面对的是空无一人的场景，而后便陆陆续续有人填满了教室原本暗生寒意的空间。再然后，有一个短发至肩的清秀女孩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黑板，倏然起立，轻轻拿起板擦，柔柔地开始拂过那被白色粉笔字填满的寸寸田地。玉指纤细，肤若皎月，宁静的气质铺面而来。每一寸空间，她细细擦过，轻微的呼吸声仿佛近在耳畔。每吸一次，都听得到满足的心意在四溢，恍若吸进的不是纯粹的空气，而是阎老师存在过的气息。抢在阎老师来之前将一切办妥，不求他看到，不求他明白，只愿看到他早早站定在台前开始侃侃而谈的那一刻，只要如此，心已无求。

    望着女孩的背影，自己不知不觉间神游天外。还记得某一天，自己也是这样为某人拂过一片白色粉末。原来，即使是研一经历了毕业心绪的学姐们，一切都如从前。

    只是，某些东西对于自己来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那时的自己，面对的一个未来，至少面对的短期未来是模糊不清的，所以，自己有那份离开的勇气，去飞向另一座城。直到那一天来临，留在一个人身边的可能性被升至90％的时候，终于还是放弃了那10％的可能性，选择了留下，即使选择的时候并不明白，这样的抉择究竟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又有多少人在选择面前是真正清醒的。过于理性的头脑，怕也会让人害怕吧，即便那个人如何地将和善的笑意挂在脸际，他咄咄逼人而又一针见血的分析还是会将你灵魂深处的不安一扯而出，令人战栗，就像q一样。

    选择了的路，无论作何结果，都只有继续走下去。苦酒也好，佳酿也罢，自己要一饮而尽。心绪还要经历怎样的起伏，会不会终于有一个广阔而静谧的岸可以就此停泊，未知，未知，未知……

    近来这样的情绪变得很强烈，也许是因为，终于领悟，孤独真的是一种生命的常态，而不仅仅只是一种偶然的情绪。身边的朋友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真正的知交却是零落天涯。一壶浊酒的余欢，今宵要与谁共尽。梦里的身影模糊不清，拥衾而卧，依旧寒意遍身。

    大概真的是想家了，很想回到那座城，真正放下疲惫的身心。可是即便回去了又如何，旧愁未消，新忧复生……

    走吧，我想我会饮尽剩下的岁月，苦涩的，不舍的，不安的，平静的，一切的一切。

    今天回江安去了。之前答应过自己，说再也不回去了，因为那里往事的踪影让自己喘不过气来了。但是面对长长半个月没有考试也没有课堂的空档，每日奔赴于图书馆、超市、房间之间，一种压抑感袭将而来。夜深人静的时候，面对四壁的白墙，纤细的神经敏感到要崩溃。一丝细微的喘息声、一阵恼人的猫叫声，甚或是同住人打开水阀让水流冲将下来的哗哗声都会招来自己的抱怨。错不在别人身上，我知道，我没有理由去责难身边发生的一切，那只是我排遣内心无助与紧张的一个窗口。总是在夜深的时候祈求绝对的安静，以为那样的境况可以让自己无忧睡去，可是在绝对安静的时候，内心的一切却如涛翻涌，依旧辗转难眠。夜夜的疲惫加上早起的倦意叠加在一起，对自己有些无可奈何。或者，这就是自己吧。当洗头的时候发现青丝大把大把掉下来的时候，除了苦笑，想不出还能做些什么。

    所以，我回到了江安。我去那里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因为那里还有真心关心我的人。犹豫了很久，直到早晨还在挣扎，因为害怕那种失落感会伴随着存在感一起将我裹挟，但是面对苍白的四壁，我还是决定回去看看。没有在校园的环路上游走，那样会想起太多。只是和小飞一起去了金色校园广场吃饭，然后一份刨冰、一杯冰淇淋就这么在馨苑聊了长长的天。天南海北，上天入地，小飞总是懂得那么多，也总是能找到那么多共同的话题。喜欢他的积极向上，从不放弃，欣赏他的纯粹与真诚。世界也许很复杂，人性也可以很黑暗，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算计，没有杀戮，有的是信任与祈祷。每一次去，他都不会让人失望，总是不厌其烦地陪着人逛，微笑一如既往地那么温暖，充满了和煦的阳光。对什么都好奇与谦虚的小飞一天天变化，总觉得他会飞得很高很远。

    我们都对曾经充满了怀恋，可是曾经是不会复返了的。当他感叹江安生涯的接近尾声，我却已在离校的边缘了。无法预计未来会发生什么，身在何处，就像不曾料到自己会来到成都，遇上地震一样。怀恋本身于事无补，因为总是在怀恋之中，我们错过了当下，留下更多的怀恋。还是邱的那句话，生活在当下就好。不是消极，而是只能如此，如此才能无憾。

    小飞要忙着他的期末设计了，而我则依旧要开始恢复日复一日的三点一线生涯。想想高三的时候，还不是如此走过的。只是人过了那个时期，竟不复能调整出同样的状态了，或者说，经过那么多年的校园生涯，对继续念书本身竟生出一丝倦意来。也许自己终是太过浮躁。用宋一坤的话说，就是“入佛门六根不净，进商界狼性不足”。小飞说，我们不断在怀旧，不要等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们想起今天，留下的依然是怀恋和后悔。是的，那个代价太过沉重，我们应该好好把握现在，即使结果不如人意，至少也学过，努力过了。下个学期，小飞就搬来望江了，这份温暖也会离我更近了吧。

    大学的最后，环顾四周，我筛出的朋友至少还有两三个，这样的结果，不错了。小飞的路还没结束，但我知道，他的身边也会留下这样的几个人。这样想想，一切还是值得了。至于某人，我想，有缘份的话，终会重逢的。现在的自己，差距太大了，大到不能从容应对他的神情，大到脑子一片空白。

    离开江安的时候，失落感没有那么强了，因为已经不再那么在意曾经的一切了，已经不会让点滴包围自己了。想到会有更多的相聚与离散，一切也就顺其自然了。

    我想我会试着不去想那些流过的泪水，也暂时放下曾经的笑语。我只想静静地向前走，牵着友人的手。你们现在是我唯一的力量之源，让我们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在我心里，你们不会被淡忘，永远都是。想想，小飞，艳姐，小琛，我知道，你们会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天涯咫尺，隔不开关切的心。

    当你发现自己做错了的时候，你会如何。悔不当初，羞赧地因为自己那一瞬间的冲动而再不能坦然面对曾经平淡却美好的一切，还是若无其事，顺其自然，勇敢而无悔地走下去。

    人生总是有那么多事情，并不能如我们所愿，那样自然、完美地发生。想起一句话，时间与生活浸润过的地方，都是深渊。如果我们的生活真的是一个邃远无比的深渊，那么我们要如何生出羽翼，让自己有片刻飞翔的想象。常常因为这些想象而冲动，想要紧紧握住那渺远隐现的幸福憧憬。为了一丝兴许根本不存在的希望而努力飞翔，可是结局常常是另一次的坠落，另一次的遍体鳞伤。然而依旧不能放弃曾经的期待，因为除却期待，生活深渊里的我已不复拥有什么东西。自己的，双亲的，甚至还有朋友的期待，是这一切让我至今继续走着，不会成为另一个余虹，或是另一个三毛。

    虽然这份期待让我在那些瞬间少了瞻前顾后、深思熟虑的成熟，甚至让很多人与物变成了陌路，嵌在心灵深处的索求，没有那么轻易就会消退。尽管早已懂得，人心难测，也早已明了，宇宙有多远，人心就有多深，不是另一个人可以一夕看透的，然而还是会试着去解读。

    人群深处的我们都孤独。寂寞把我们带到爱情最深处，爱情何尝不是把我们带向另一种寂寞深处。当你深深陷于一份情感之中，你将承受的是两份更深重的孤独。你爱的那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你摆脱不去的牵挂。走近你，也走近了痛苦；离开你，也远离了幸福。有些事，是宿命，却不能因此沉沦。

   当你因为那可能的痛苦与伤害而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滑过你的生命。如果就这样错过了，我想知道，你是否会后悔。人生不相信后悔，回忆会因后悔而陷入灰暗。曾经为了相望于江湖的凄美而感动，想在才明白，相望于江湖，不如相忘于江湖。

    故事若没有开始，也就不会有结束。只是那些一度相视而笑的瞬间，将一直留在心底。

    当那些因期待而冲动的情景再次袭来，我想我不会因此而后悔。因为有些东西是一个人的事情，本就与另一方的态度或看法无关。如果我们一定要为他人的看法买单，那才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注定要生活在自责的炼狱之中。就如同爱情，爱一个人，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与那个人的态度无关。只可惜，很少人可以如此从一而终，甘愿守住那份情愫，无怨无悔。

    其实现在的自己也不错，至少可以慢慢步入那个轨道，暂忘那个有关柏拉图的审美之梦，转而拥有那个柏拉图的社会之梦。

    希望故事的结局，可以止于上海的那个梦中学府。

当一个人心里的印迹渐渐淡去，最后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牵挂的时候，竟然是如此若有所失。一个自己以外的名字，可以是痛苦，也可以是一种幸福。踽踽独行的路上，终于走成了内心的孤单旅程，再也想不起有谁可以去眷恋。

熟悉的，可以是陌路；深爱的，可以是殇祭。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久不变的。海誓山盟，允天诺地，到头来依然是，沧海桑田，各奔前程。这一切，在一开始，我们不就预料到了吗，曾经的所有，不都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美梦吗。即使有谁还企图停留在原地，结局只能是一无所有地守着那片废墟，遗落了所有的故事和可能的未来。

只是，在某些闪念而过的瞬间，我还是会想起，那天的明月，那天一杯琼浆映出的微醉红颜，那天我们一起许下的美丽明天。就像那个今日的江安，我眼中如此美丽的废墟，可以在一秒的想念中勾起我无言的眷恋。

清明节，江安寻花不得。那里的春天毫不理会我的旧日情节，我是那里完完全全的不速之客。江安以它独有的方式告诉我，自己早已是那里的局外人，自己早已告别了那里安静到与世隔绝的桃源生活。那里的春天在我回归的企图之前就弃我而去，任凭我呼唤昔日寻花的声音有多么声嘶力竭，一切都依然是前尘旧事，海市蜃楼。

散落的花瓣与凋零的千层红仿佛我逝去不返的青春岁月，保留着一份旧日的印迹，却是去数已定，无力回天。

那份陌生而熟悉的感觉，让人的心不由得一震。校园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校园，一石一瓦，一草一木，铺陈如旧；人却是陌生的人，自己只是一个看客，失去的一切不可再得，所有的故事再遥远的某一天早已结束。眷念还在，却不得不怏然离开。

泪水与痛楚恍若还在昨天，我们的轨迹却已经无可挽回地越来越远，再也不会有任何交点。曾经的我那么在意，在意自己是否可以在你们心里留下自己的痕迹，在意你们对我的丝毫忘却。然而如今，再没有傻傻的等待，再没有反复的责问，再没有深沉的担忧。没有印记又如何，心有不甘又如何。既然注定会淡到看不见，何苦去强求存在于另一个人的心中。忘了才好，这样才会停止自责，这样才会更自在。为了飞向更远的天空，候鸟从来都会放下一切牵绊，告别全部眷恋。

当我再次一个人坐着校车离开的时候，我明白，也许我不再会回到那个叫做江安的地方了。因为我将心里仅存的眷恋留在了它本该在的地方。原本想要找寻的心灵家园，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到让人感伤的地方。感伤，不是应为熟悉，而是因为丢失了熟悉。我甚至忘却了那些故事的细节。那些幼稚天真又可笑到极点的一厢情愿，那些无怨无悔真心付出的奔波忙碌，那个不知远方却以为可以到达的孩子。

我承认，望着远去的灯火闪烁的江安之夜，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是已然不是那么深厚的眷恋，至少不再为那个没有结局的故事而遗憾，而是眷念着眷恋本身，眷念着那些被自己遗落在那里的情节。有一天，我会忘记吧，我会无论怎么努力去回忆，都再也想不起那些故事的细节，那些角落的形状，甚至那些给予我故事的主角的模样。但是我会记得这份眷恋，这份遗落了的感伤。

看到小飞努力要飞翔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暖意。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跃跃欲试。小飞说的全部都对，只是，心境不同了。面对这份超乎亲姐弟的呵护，我真的感觉到一份勇气。

天空一直是很辽阔的，只是我宁愿将自己封闭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装作什么都看不见。选择也始终是多样的，只是自己无法不留退路地认定一条走到底。

是时候报答父母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省心。小飞说得对，其实我们已经很幸福了。

上天总是会眷顾认真生活的孩子的。如果我抱怨，如果我没有到达自己想到的地方，一定是因为我生活得不够认真，付出的不够真诚。

做一个认真生活的孩子，但是不做那个被阴暗俘获的海子。

又是一个阳光散漫的三月，春季来临。仍旧是一个人，第N+1次走在川大的小径，任凭刺眼的光束有些放肆的缠绕我整个身心。在望江的第一个春季，这么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曲曲折折的小径如同看不到的那个未来，心事环环丝丝的绕了起来，希望的季节里，读到的却是一份不定，一份飘零。

人是不能知道所有事件的结局与真相的。《一一》中，洋洋问NJ说，人是不是只能知道一半的事情，因为他发现，人能看到前面就看不到后面，顾及一边就不能照料另一边。如果人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全部事实，提前预见了那后一半的结局，究竟是好还是坏。假如每次定下目标以后，就看到了那可能得到的结果，还会不会抱着憧憬与担忧去付出与努力。而没有了那份憧憬与担忧，人生还会不会有机会领悟到幸福的意义。这样看来，人不仅只能知道事情的一半，连同人的情感本身，也都是一半对一半。一半的担忧、付出与坚持，另一半才可能收获属于你的幸福、成功与梦想。

我们被摔到这个尘世上，并非自己的选择，而在这条漫长的路上，我们正在经历和将要经历的很多很多，都不会如自己所愿那样发展。如果可以，我宁愿做那个长眠不醒的公主，直到带她走远、给他平静的王子向他走来，才自那个美丽的梦中走出来，进入另一个甜美而真实的故事。可是，故事只是故事，编织的宁静王国也仅仅只是遥远的笛音。过一种自己想过的生活，远离那些喧嚣嘈杂和无休止的竞争硝烟，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一种壬塞一样致命的歌声。

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我告诉爸爸说，我不想做一个现代人。虽然我置身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看到了所谓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时代，享受着现代技术的便利与如此多姿的文化盛宴，却发现原来这一切的代价是无休止的竞争与自我折磨。人与人之间日益疏远，太多地方冷漠到只有利益在弥漫。虽然古人没有这所有的所有，虽然他们的大多数未曾有过出人头地的不朽愿望，可是他们和谐宁静地在自己的土地上代代生息，同样走过了他们各自闪光的一生。

自己一直没那么坚强，自卑的情绪不经意间会悠悠冒上来，一发不可收拾。不曾满满地说尽对自己未来结局的预测。平素脸上的那份平和，只有自己能真正明白。不动声色，只因怕动声色。当自己被重重抛向人生的岔道口的时候，有一种风筝断了线的无力感。再没有哪一盏灯塔为我而亮，再没有向导为我安排一切的计划。成与败，得与失，皆独自承受。

已无陶渊明，谁惜南山陲。寻寻觅觅的身影终是没有出现，声声念念的乐土依旧是一场无边穿行的幻梦。也许，这只是一个最初的开始。成长意味着遗忘，遗忘那些属于青春的记忆与美梦；成长征兆着破碎，粉碎那些一度以为愿付出一世去守护的情怀；成长注定了散落，散落那些年少坦然的纯真。是时代造就了我们，或是我们的过于聪明造就了时代，谁是谁非，已然面目模糊，不再重要。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生存压力之下若能继续保留一份最初的梦想，已是值得庆幸的品质了。

所以，选择为最初的梦想尽力而为。即使那本质上只是一种单一而缺少变化的生活，若能达成，那也是年少梦想的一种圆满。世界太大，可能去到的地方太多，可能经历的生活也太纷繁，以致于无法取舍，无法选择，那么干脆坚持最初的纯粹，为之能继续而付出。即便是失败了，被粉碎了，也可以无悔地去面对可能的变化。至少我试过，至少我没有轻易与它擦肩。

真的只想要那一种穿梭于校园与书籍的平静安详，真的希望有一天，能像邱那样飘逸地立于讲台之前，从容淡雅地开启一份封存的历史，传世的哲思。

前几天心中躁动难静，特地跑回江安晒太阳，忍不住去邱的课堂上蹭课听，看到他复又养长的发，一份绵软的心情升起在心间。下课的时候去跟他打招呼，惊喜之色露于他的脸际，再次看到他的微笑，亦复何求。

远方的爸爸妈妈，谢谢你们无言的支持，什么也不能做的我，为了自己的未来，只知道加重你们的负担，克服不了那些外来的干扰。不敢承诺什么，承诺只能默默对自己做，尽力而为。

谢谢小飞，你的一句姐姐让我温暖，至少还有你们在这个校园里为我祈祷，为我真诚。

GOOD LUCK TO MYSELF, FOR THE NEXT JENU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