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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七年早春,阿媛去世。一九九八年岁末,钟书去世。我们三人就此失散了。就这么轻易地失散了。‘时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人。
    我清醒地看到以前当作‘我们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栈而已。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还在寻觅归途。”
                                                                                                ――杨绛《我们仨》
        第一次看到这段话,是在杨先生的另一本书上。当时在图书馆偶拾杨先生的书,就被这段文字深深打动了。没有华丽的词藻,一如杨先生和钱先生的质朴人品;没有刻意的渲染,犹似杨钱伉俪的谦逊和善;有的只是最真挚的夫妻之情、母女之情,有的是每个寻常人家都经历着的喜悲眷恋。
    这段话早就在我的书籍摘抄本上落了户,钱先生的才高八斗、为人谦逊与幽默诙谐、与世无争一直是我心中敬仰的境界,那么高远而不可企及。时时翻阅着点滴记录的言语,心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崇敬感。
        有多少人才华横溢却不骄不炫,又有多少人面对厚禄断然拒绝入仕为官;有多少人身处逆境能处之泰然,又有多少人经受排挤依然毫无怨恨。钱先生一生严谨治学,杨钱伉俪无论外界风云变幻,一笔,一墨,无限诗书时时在手,从未间断过读书治学。抗战的逃亡之中,他们各自为中国教育和学术作着贡献;文革的动乱之时,他们一个修宋词、译毛选,一个翻译堂吉坷德,两个人都不为外界拉拢的势力所诱,双手一挥将一切显赫的虚妄名利挡在门外。
    钱媛,他们的女儿,继承了两人所有的点,治学严谨,持家贤淑,将一生的力量都献给了中国的教育和学术。
        他们是一体的,什么都不能把他们分开。他们三人的小圈子,充满了笑声与智慧,时而是父女一起引经据典地和妈妈开玩笑,时而是母女一起笑爸爸的痴傻,时而又是父母一起笑称女儿是书呆子……任何外人,即便是女婿,也进入不了他们的小天地。
        真的有这样上天注定的相聚。尽管短暂,却永世闪亮。
        三个人的六十年,敌过世间千千万万个俗人的一生。
        他们的世界永远都填满了文化和智慧,每个人都是一本厚厚的书,内容生动而丰富,浓缩了人类悠悠几千年的文明精华。
       《我们仨》,等了很久才终于借到也终于读完的书。
        只是平常人家一路的纪录,可是那么真实,那么感人。二老相濡以沫六十载的尘缘,让人的内心里满是温馨与向往。
        儒家的伦理与老庄的放任自然,是中国知识分子难以走出的困惑和选择。然而中西合璧的钱先生和杨先生却处理得如此游刃有余。那份与世无争的旷达和希望三人时时团聚的宁静让多少所谓名士名家终生难以跨越。
        杨先生是幸福的,因为在人间,你们仨相聚过了。这样的缘分,不多,亦难求。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钱先生走了,钱媛走了,你们中会有重逢的时候。这世间有千万颗心,永远会记得你们仨,代代相传。
        曾经在摘抄本上写过一句话,寻觅归途,等待钟书。只是,我亦不明白我的归途在何方,也看不清自己的人生还会有怎样的乐章。
        因为这样一些文字,这样一些际遇,我们时时感叹,常常感慨。庆幸自己还有良知,还一直能敏感而敏锐地感受到和懂得真情与真心。
        天上人间的三个人,都会好好的…..
        一分一秒都如此珍贵,惭愧无言。
        被这一家人感动着,也被《靠近你,温暖我》而感动着,希望这内心的真实永不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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