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说,大学要爱过,恨过,哭过,笑过才算完整。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是否爱过,也不知道我是否真正无憾地笑过。

        他说,爱过只要是自己的一方长久地坚持过就算。他又说,如果真的没有结果,就不要太执着了,因为完完全全的付出而没有回报是一件太累的事。

        那么,我的大学到底是完整,亦或残缺。也许,每个人对完整的定义是不同的。有些东西像是一种符咒,始终伴随在我左右,太虚幻境一样若隐若现,给人希冀之后,如烟消散,在生命里不留一点印记。然后,是必须面对的一个结局,一个人的静默空间里,我独守着那份沉淀下来的安静,不再奢望任何东西。

        如果性格决定了人生的轨迹,那么一切都是自做自受,一个带着面具生活而又极度敏感的人,一个不够努力所以不够优秀的人,一个善变而不能慢慢等待的人,不值得拥有那些年少轻狂又美丽华彩的梦。

        梦境只是梦境,超现实主义者们拥抱的梦境真实,只有颠狂的人才会理解与体会。对于一个平凡的人,仅剩的只有那个模糊的未来和两份尚未改变的友情。

        上海,那座城会不会有哪个角落可以属于我。

        摆脱自己,是种幸运吧。命运的承重与命运的微轻,自己已是难以承受,另一个生命对此的避之不及,预料当中,何足再次嗟叹。

        记得那个傍晚时分,树影摇曳下清风送来一阵清新,许久没有的释然,至少这一刻,有稚气的孩子笑着跑过,空气中还有我们的笑声,心里还有残留的温暖……

  •  

        秋风拂面的时候,校园里的银杏叶一夕之间也铺天盖地地变成了金色。麦浪一般席卷而来的灿烂色调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没有姹紫嫣红的妖媚艳丽,也没有落红逐花的绝世凄丽,有的是时光停滞那一刻的倾心思量。四季轮回到这一时节,仿佛被触动了那一根心弦,欲走还留。好像是那一个日益背离了原本轨道的浪子,明知永不停歇是自己的终极宿命,却因了一位纯真脱俗的伊人而反复回望,一瞬间放慢了一贯匆匆的脚步。

        银杏就是这时间浪子的绝世佳人。时间为之凝滞,为之顾盼,为之返望。每一片金色流溢的叶片都在诉说一个属于时间旅程的故事,时间以金色的视线将自己凝结在那叶片之上。岁月的旋律随之奏响,那首古老的歌谣流传于风中,恍若从未褪色,也不会褪色……秋天的望江以落叶飞黄的银杏小径展现在我面前。走在银杏夹道的水泥路面上,脚下漫铺着随风而落的金色银杏。耳际沙沙声响起的时候,脚步也不觉放慢了下来。一步、两步,再一步、再两步,每一步都似踩在云端,轻漫漫的,又飘悠悠的。这个难得有阳光的城市里,阳光每一次的浮现都像是一个盛大而欢悦的节日。阳光洒下来的那一刻,扫去了人脸际沉积的阴霾,纷飞而散的青丝映射出一眼亮炫,心底深蕴的情思也被无肆照亮。

        这是在望江的第一个秋天。三年之中最想家年头中最最想家的时节。一切并非无端,一切源于游离。一种抓不住又放不下的焦虑感将自己裹挟在亲手编织的网格之中。游离于那个安逸的家乡,远不甘心把仅有的岁月交付给同一个站点;游离于所在之城,生活在别处,于彼岸,此岸非吾极;游离于彼岸,彼岸在何处,不是最终的死亡,看得见的那座城又究竟如何才能显现。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路伴我匆匆行走,这条无间的路,谁愿伴我一起走。或者,我们终是孤独地行走着,没有人可以常伴我们这样的人,与寂寞为邻,以孤寂为伴,一盏青灯,一缕幽香,一场夜雨,一轴古卷,仅此而已,以此为习,共此无忧。

        所以,偶尔能拥有这样灿烂的阳光,读尽金色杏叶后面沉淀的岁月与时时上演、或远或近的动人故事,对于翻涌之下尽力平衡的心灵而言,所拥有的温暖已经足够。能够拥有力量继续前行,也就不再奢望什么。

        那个人说,树就是要落叶才称得上美丽。共同坠入了一场对于惊心动魄之美的深深迷恋之中。莫若说,我们迷恋的不仅仅是树本身,而是生命在辞世刹那最璀璨的真心至诚展现。生命无法在每一个瞬间都由形而上的精神至美构成,游走在形而上下之间,无法摆脱生命纯粹的思考冲动却又必须面对形而下世俗的基础性之痛苦,这是人注定的宿命与劫数。然而生命正是因了这样的不完美,才愈加彰显出它对完美的无尽追逐,完成辞世瞬间最终的完美谢幕。

        背对阳光,看到了投射在红墙之上自己的影子。不离不弃的这一位朋友,前面的路还长,我们无法预知未来,却也无法就此停留在这座城,这个站。等待并不能改变什么,相反带来的也许只是背离与错过。在原地等不来的东西,也许在未来的某个站,某座城,我们可以终于等到。

    这一刻,伴着漫天的杏叶与流溢的阳光,我们启程。下一站,无论会否重逢,无论会否与相同的生命再次邂逅。绝望着谁的悲观,转身向背离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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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记忆其实并不是真的在岁月的延续中退缩,那些令人疲倦的振奋之情,终究是使人有些羞愧难言。因此,保持自我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它们遗忘,遗忘,再遗忘。

                                                          ——陈染《与往事干杯》

    遗忘,遗忘,再遗忘。

    淡漠,淡漠,再淡漠。

    遗忘到模糊了轮廓,淡漠到失去了知觉。

    每一次的想起都夹杂着懊恼与后悔;每一次触及,都涌起丝丝忧伤的振奋。繁闹而孤独,绚丽而清寂的往昔化成了方方正正的行行墨迹,它们静静地躺在某个无人的角落,任纸页泛黄,那些属于文字的记忆固守着主人的故事,不曾退缩。不曾退缩,只是遁匿。

    曾经那个自卑而孤独的女孩逃不过命运的劫数,任凭她如何拒绝,自闭,成长的喜忧依然超越所有的屏障找到了她。天地被打开的那一刻,女孩蜕变成了隐忍美丽的女人,所有的沉郁闷压也一齐倾城而来。

    从一个没有明天的离异之家跨到了另一个情窦初开,妖媚梦魇却依然没有出路的情感世界。

    身下的大海翻涌的时候,女孩惊恐着哭泣,哭泣着探寻,探寻着成长,成长并痛苦。面对那个健康深情的中年男人,她负重着沉溺,沉溺着渴求,带着愧疚、不安、罪恶、躁动。上帝赋予了她细腻的情感与敏锐的心思,也注定了她跌撞坎坷,挣扎青涩的路途。那一份随时准备沉溺的纯真与入死出生、地老天荒的冲动,犹若一个久未相见却前世熟识的故友,随着文字回到了我的身边,每一丝愧疚与不安都依然真实。

    一路走来,她终于从清秀变成熟,由懵懂到沉淀。那个火热的七月的高考之后,她再次选择逃避,与生命中第一个真实付出过真情的男人决绝地道别,犹若多年以前逃离支离破碎的家庭一般。

    那是个身为医生的男人,曾与他的妻生活在她家的隔壁,尽管他与他的妻早已情感不再。

    再没有医生,再没有邻居,那个男人就此消失于生命之中。

    然而,死于华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一张英俊清秀的脸,明眸中透着一丝清澈简单却忧郁寂深的眼神,白皙的肌肤,殷红的唇,随风轻扬的黑发……(读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了庄子的一段描绘:“渺射姑之山,有神人住焉。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飞龙,御长风,而游于四方……”疑为天人。)医生相册中一张绝美的脸庞,给女孩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象。男孩是医生的儿子,一抹纯东方的绝世容颜下,流动着一半非东方的血。爱着他父亲的时候,女孩并不知道,未来,那场致命的劫数正潜伏待发。

    生命的剧本总是出乎我们的意料,除了哑口无言,我们只有独自承受。

    多年以前引导女孩成熟的男人消失了踪影,多年以后,女人永难想及,自己竟宿命一般地成了他儿子的引导者。

    藏隐在清秀背后的简单美好透露着他父亲似的气息,让女人再次找寻到情欲以外的情感。说不清是什么,爱,或依赖。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两个故事就此交汇。逃遁,逃遁,还是逃遁,离开那份乱伦的罪恶之感,避开那段命定的劫数。

    无辜而深爱着女人的男孩哭泣着哀求,诉说着不顾曾经的情怀,然而女人不能留下,那道深长的伤口,她无法跨过。

    异国的一切随着飞机后退,直至消失,伴随着一个生命的消匿。不仅仅是一个身影,而是一个生命。

    那一天,男孩在回去的路上,死于车祸。

    永恒的遗憾,往往在我们不经意的决定的瞬间,铭刻于生命的青碑。

    泪水不住涌出,压在心头的沉抑顷刻崩塌。没有假如,生命不再。女人并不想他这样消失,她觉得,是她杀了他,是她亲手毁灭了一个倾世的容颜与纯美的年轻生命。但是,一切都不可回头,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了。即使曾经重演,她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走同样的路途。这,就是作为人类的我们必须接受的结局,这是我们来到这世上的宿命,也是我们逃遁不了的悲哀。

    死于华年,带着凄美的故事,不染一丝尘俗,没有一缕看透后的沉静。故事尚未演尽,得不到结局,就到下一个轮回里,再次追寻。死于华年,让生者永远难以淡漠,一段往昔刻骨铭心的岁月。

    死于华年,简单而纯粹,绚丽而繁闹,没有迟暮的惋惜,却有早历尘世的些许沧桑。

    女人不可能与男孩相伴,亦不可能,与曾经的那个男人共历。

    再一次的见面,男人依然沉静静默,多了一丝沧桑,添了一份世故。

    相视微笑,波平浪静下的心事翻涌与无言以对。而后是,纸笔传言,擦肩而过。男人不知道女人与男孩的事,女人也不会提及。记忆中的一些事,最好是让它们永远沉寂。

    与往事干杯,曲尽人散,欢极而离,孤独而繁闹的昔日沉在心底,忘不掉,也不会时时想起。

    酒杯举起来,帷幕落下去,华彩的筵席终有平静的一天,倘若那一天意味着生命的结束,就让我们用倾力的一生去拥抱那个关于昨天的无悔的故事。

    带我的青春死于华年,浓烈醇厚,不带走一丝艰涩的悔恨。

    带我的青春死于华年,绚烂辉丽,留下满空的缤纷明艳。

    带我的青春死于华年,一个关于陈染的青色梦魇。

                                                                         (二)

    繁闹的孤独比寂寞来得更深刻。

    在我还没来得及向他解释这无法解释的一切的时候,他就带着那豆蔻年华,带着莫名的疑虑,带着纯真的忧伤离去了。

    人们说,生如春之灿烂,死如秋之静美。他的生命甚至还没有抵达硕果累累的秋天,死亡已经来临了。

    那一切,使我再也无一句话可说,无一个字可说。

                                                 ——陈染《与往事干杯》

    生存与死亡,同时一种选择,界限只于一年之间。静美地死于秋季,或是绚烂地逝于华年,又有什么本质差别。用死亡来复活一个全新的生命,倘若能因死亡而唤醒人们心中沉睡的关于一个人的记忆,并以此种方式精神地永久存活下去,那么放弃真实的生命本身又有何妨。

    死亡不过逝生命诞生那一刻起就注定的母题与方向,参透了禅机,又何苦一定要孜孜追寻“硕果累累”与永生。况且,“硕果累累”本无意义,赤条条来又赤条条走,带不走一丝牵挂的生命要那累赘作甚。

    死于华年的叹息,并非时年未尽而惋惜,而逝为那不复重现的纯真忧伤与动人颜容的简单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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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棋魂---给滕原佐为》

          终于,你还是离开。

          无法揣摩你那一刻的心态。脸上出现的,会是淡淡的笑容还是不舍的哀伤?

       寄居世上千年的幽魂,是否从此可以完全释怀,无悔无憾?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以玷污一盘棋局为代价!”

       你曾经说过的话,仍掷地有声。 

       是啊,在你的世界,只有纯粹的黑与无瑕的白。那里已经蕴藏了天地间的一切:四季流转,鸟语花香,风霜雨雪。

          对你而言,棋子敲击棋盘清脆的响声,比传说中的乾达婆演奏的妙音仙乐更让人心魂俱醉。而棋盘上千变万化的战局,比世上所有的百媚千娇还要风情万种。

          你的身体发肤,仿佛生来,只 为棋而存在。 

          在棋盘上,你是绝世的剑客。捏在你修长苍白的指间中的棋,就是你那柄见血封喉的利剑。你的每一着移动,都可以在棋的江湖掀起一场暗涌的巨浪。

          棋盘上没有血肉横飞,埋骨沉香,但同样硝烟滚滚,刀光剑影。你清澈的眼眸,只在此时,才有高手的凌厉与杀气。

          每一次精彩的棋局,是你经历的一场酣畅淋漓的战役。从开始让人屏住气息的剑拔弩张,到丝丝入扣,步步相逼,时而跃上云端,时而柳暗花明,时而势如破竹,时而山重水复……你驰骋在黑白纵横的沙场,所向披靡。在你的脸上,是着了魔似的痴醉,仿佛阳光在闪闪发亮般动人。

          别人笑你是棋痴。他们不明白,那是你的骄傲,是旁人无法享受到的生命中最极致的甜美与惊喜。

          看着棋子在你指下鲜花似的盛开,摇曳出无限的明媚春光,让人着迷之余,不由隐隐担心。

          只因为,过洁世同嫌……

          你的朝代,平安,只是个花团锦簇的名字,像水中月影,只消一颗石子,便碎裂成千万片。

          只一心沉醉在黑白魔力中的你,怎么会想得到,人世比起风起云涌的棋局更凶险百倍。那卑污的黑手只是轻轻一推,你赖以生存的世界如沙砌的城堡,散了一地。 

          归去吧。佐为。

          风中的声音轻轻地低语。 

          从此,丹霞流火的枫林,再不见那个白衣如雪,峨冠高耸的青年,手持折扇,款步而行,笑容透明而纯净。

          从此,春日纷纷扬扬的樱花,再不见那俊美的棋手端坐树下,笑拈棋子,轻轻敲下有粉白色花瓣飘落的棋盘。与樱花同艳的,也不再是当年对弈的红颜;

          从此,平安京,溶溶月色,不复闻清越悠扬的笛声,吹下落花满檐。深宫的琐窗,再没有美丽的女子等待倾听。杨柳楼头月,空余寒霜遍地。

          从此,黑白的棋子再盼不来在棋盘上翻云覆雨的手指而暗自寂寞。也许,会在千夜,静静地无声地哭泣。只有它们,才最懂你。

          …………………………

          你最后的归宿是流淌的河。

          也只有那不染尘垢 清澈的水,才配拥抱你。

          这是一个注定的结局。神只赐给你在棋盘上纵横的利剑,而忘了分赠别的武器。离了你的战场,你只是个单纯天真的孩子。人间的对弈,手无寸铁的你,永远输得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不如归去。 

          春江月色,夜夜共潮生。你的身影独自徘徊沙汀芳草。风勾勒出你优雅而寂寞的轮廓。

          你还是不肯离去吗?跨过今生,喝过忘川的水,你就可以拥有另一个锦绣般的生命,重新开始踏上一段风景迥异的旅程。

          你只是摇头。雪白的袍裾在苇草中轻轻飘动。月色倾泻在你的眼里,映照出的,是初衷不变的坚持。

          痴情的人…………

          神灵发出轻轻一的叹息。

          于是,你又回来了。回到了你魂牵梦萦,生死不忘的黑与白构成的世界。 

          依附棋盘的你,经历千年寂寞,千年流浪,脸上还是纯白如初下的新雪。沧海尘飞,沾不上你一片衣襟。仍然是,玉壶冰心。

          不由让人怀疑,你的前生,是不是由黑白的棋子凝聚成你的魂?不然,何以痴心如此?执着如斯?不然,何以风尘,在你身上画不出一丝倦色?

          你对我的疑问微笑不语。

          然后,你的身影随着阳光而隐没。 

          但我知道你没有真正的离去。只要展开黑白的棋局,仍是你,丝丝缕缕不灭的气息,萦绕其中。 

          佐为,你是永远的棋魂。
          
    后记:道不尽的佐为,说不尽的芬芳。洋洋一部七十几集的棋魂,已是风波频起,引人入胜,曲终人散,蓝颜已逝,心有不甘,意犹未尽。总觉得该有下文,无奈画面戛然而止,徒留心中那丝斩不断,理还乱的怅惘。
    不经意间翻看网评,以上的文字映入眼帘。实在惭愧。同样是深爱佐为的人,一样是向往纯粹净白的心,自己拙劣的文笔竟无法如此入木三分,深情凝练地让佐为在素练之上复活。
    平安京的樱花依旧烂漫轻扬,幽远湖的芦苇尤是静沐夕阳,一切如旧,一切不再。
    世间再没有你执子冲锋的坚持,神乎其技的境界里少了那一个白衣飘飘,紫发纷飞的如花精灵;月下湖畔,皓皓银光再也映照不出那一张执着痴迷的面庞,空余满怀幽怨。
    听不到了,你悠扬空灵的玉笛声声;看不到了,你无暇天真的笑颜朵朵。
    秋风拂过,红枫翩翩,再也映不出你凝神遐思的脸……
    “再见了,小光。”面露悲悯,心含忧伤,你顷刻间化作了点点闪亮的微尘,随风而去。
    就这么归去了,甚至来不及让小光醒悟过来:千年之魂,也是会消失的。
    人总是如此,失去的那一刻,才会意识到某些东西的弥足珍贵。
    小光开始疯狂地寻找你的踪影。
    曾经你们并肩走过的角落,共同成长的围棋社,甚至是家里的衣柜……
    本因坊秀策的墓地,宅邸,上一个轮回佐为曾去过的地方……
    没有你,你哪儿也不在。
    “佐为,你在哪儿……回来吧,佐为,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以后的棋全都让你来下……”
    没有用。你消失了,彻底地,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神要这么做,你还没有达到自己认同的神乎其技的境界,神怎么可以收回你。
    难道连神都妒忌你的豁达,执着与坚忍……天妒英才吗……
    还是,神要让你明白,神乎其技的境界,不是一个人,或是你能成就的,那是代代传承的使命,而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唤醒千年之后小光心中潜藏的棋灵。
    可是,你的天才,你的信念,全都是这世上出类拔萃,无与伦比的,没有理由,要让你走得那么不甘,留下遗憾。
    “无法揣摩你那一刻的心态。脸上出现的,会是淡淡的笑容还是不舍的哀伤?”
    走的时候,你是含着笑的,但也有不舍的哀伤。怎么舍得,离开那用生命捍卫的棋盘,那个黑白分明,乾坤尽藏的宇宙;怎么舍得,离开那个朝夕相处,相伴一路,迅速成长的纯真少年;怎么舍得,道别那个历尽曲折终于寻觅的棋友塔矢行洋;怎么舍得,道别这个风云涌动的围棋世界。
    痴情的人啊……你并不孤独。
    朋友常说,我是个容易走火入魔的人,而对你,我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世界本是佛魔一体的,人的痛苦正在于,他既成不了佛,也成不了魔。
    走火入魔,未尝不好。
    你脸上那抹千年不逝的纯净笑颜,让人如痴如醉,飞砂走石,尘土漫天,笑靥永存,素净永存。
    为了一个不可触犯的神圣信念而追随千年,永不言弃,哪怕外界风云变幻,黑白混淆。我们的年代,这样的情怀,荡然无存。
    你真的仅如朋友所说,只是一个画中的虚构轮廓吗……不是的,决对不是。
    我愿意活在梦中。有梦是美的,那份憧憬中的甜美,会为我带来片刻的宁静与安详。
    不疯魔不成活,这样的人生,不求被人理解。
    既然知音本难觅,何苦费心去苛求。顺其自然,随天应地吧。
    命运之轮不休转动,变化永远在预料前来临。
    就让佐为活在我心中吧,他没有走,他在小光心中,透过小光的棋谱存于世间。他也在千千万万信求神乎其技的棋手心中。在真理的面前,他将获得永生。
    永远的佐为,棋盘上不逝的幽魂。
        《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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