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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日的夜晚,游鸿明在杭州浙江电台的录制现场,而我则身处临安的山林小屋之中。没有安静地守在电视机前看他唱响那些熟悉不过的旋律,幸是不幸。仅仅看过前几天的宣传预告,心里就一阵难过。看到音乐诗人对着镜头,努力学着摆出那些看去轻松的动作,我不停地问自己,是不是又一个曾死心塌地注视的人要离我远去了。希望不是。我想诗人只是为了配合主办方的要求而在勉强自己,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谦逊与善良,他的眼中脸际流露着明显的不自在。那些预先设计的台词与动作与他的个性与气质是如此地不相符。
只是依然禁不住一阵难过与心疼,鼻子微微泛酸。唱着《诗人的眼泪》与《白色恋人》的那个人,对我而言绝不只是一个欣赏的艺人与人生的过客那么简单。伴随生命中那个故事的背景音乐,从始至终都是游鸿明。被某借去的MP3里满是他的旋律,他的音乐像一座桥,连接起最初蛰伏的两颗心,将欲言又止只可意会的心情托盘而出。恍若是内心的精灵一般,鸿明轻而易举地就洞悉了隐藏在深处的真相。那些旋律与歌词,含蓄、不事张扬;古典、深刻隐忍。
那段终日独自落泪的日子里,故意让他的音乐充满自己的生活,刻意刺痛远未愈合的伤口,任自己沉沦于深远的悲伤之中。说不清是希望自己痛到麻木,还是想以自虐来提醒与报复另一个灵魂。在他的音乐里,常常分不清悲伤的主人为何,或许是他,或许是我。
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敢再听游鸿明。自以为已然走出阴影的那些日子,一旦接近熟悉的旋律,暂时止息的悲伤便会重新汹涌。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重新翻出那张被搁置很久的专辑,从头至尾再次聆听。不复有暗涌。恢复了远远欣赏的姿态。
在那样的年岁与那样的情境下邂逅游鸿明,或许是一种注定的缘分。那时的他,眼中诗中满是忧郁,每一次的吟唱都恍似重历一场劫数,投入而忘我。那时的他,穿着风衣飞奔在冰雪高原上,只为找回心中的记忆。站在舞台中央的他,无视灯光造型与观众,只是在独自品读失去与孤独。他们两人有太多共同的气质,内心里的敏感、骨子里的高傲、身形瘦削、形单影只。来去匆匆,才华横溢。我分不清自己的悲伤与游鸿明的悲伤,同时也分不清对他的情感与对游鸿明的情感。
我想我不会否定那年的自己。是痴是傻都已不复重要。即使重来又如何。悲哀的是再也没有了那样的执着与不计得失。患得患失之间,看不到远方的路。其实,谁又不曾改变。即便是那个音乐诗人,脸上也已然没有了当年的悲意。有了家庭与女儿的他,时不时会泛出当年没有的会心微笑。看到这样的他,应该替他高兴吧。
只是68年出生的他,天蝎座的他,内心里希望他退回到帷幕之后,以自己洋溢的才华专心创作,让更多的人唱出他的近况与心情,而不是受制于别人,明明不自在却依然要去适应灯光的照耀。无论那个别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各大电台,还是唱片公司。真正欣赏你的人,会一路追随,无论你是容颜老去,还是归隐山林;而只是一时兴起看中你外表的人,根本不会关心你真正的才华与生活的幸福。
一直在犹豫,原本并不想将游鸿明写进日志之中。或许并不合适。然而偶然扫过,看到辽宁卫视娱乐节目对他的糟蹋,心里难过得再忍不下去。将他与二人转放在一起演出,一群穿着奇装异服近乎傻瓜一样的主持人在一身白色诗心不改的他身边上蹿下跳自以为是地胡扯一气,究竟是如何莫名其妙的事情。而那一首曾经令人心碎的《爱我的人与我爱的人》,在那样的情境下,他明显唱得心不在焉。看着他拼命隐藏不自在,明明应该安静而投入歌唱的曲子却努力挤出笑容,心疼地要命,口中不自觉地狠狠责怪辽宁台。
原谅我的失态,或许谦逊的你会为了观众而一笑泯恩仇,然而当时当世的自己却做不到。因为那关乎一段记忆,一个故事,还有原本的你。
在山林小屋度过的那个周末,尘世的喧嚣离我远去,没有糟蹋人的娱乐节目,有的只是山林的风,谷间的溪,还有名叫依依的小精灵。白天静坐在山林小屋里读《海边的卡夫卡》,耳畔淙淙的溪水声如影随形,屋后的竹林苍翠而立,溪间是自由的幼鱼与嬉水的鸭子。一晃神,还以为来到了村上笔下的那座森林。不同的是,田村卡夫卡的森林需要他独自面对黑夜的萧瑟孤寂与夜鸟鸣嚣的骇人可怖,我则有家人的陪伴与童真的围绕。爸爸与同事们打牌的当口,我喝着茶,凝视廊亭下的流水,吹着山间清凉的风,全然不知山外的酷暑难当。就这么一忽儿,便进入了出神状态,仿佛躯体都已不在,随着风飞升而去。另一些时候,想起大洋彼岸的人,自己如此惬意的时候,却不知他能否从容应对异域的新生活。
我们向往陌生的天与地,然而每一次进入陌生的天地,都需要先付出比常人高地多的代价。有得必有失,如此老生常谈的话,却是真理。愿一切安好。

屋后翠竹
遥望远山
两年前的那个如水精灵,灵气依旧,只是已显出娉婷的形姿。“家有女儿初长成”,人间多了一位小有自得的父亲。
如果是别人,我想我不会这样,将所谓“star”的相片放在自己的日志里。但是音乐
诗人是不同的,他从来都不是通俗意义上的star。就此珍藏一份记忆,那是曾经最真实
无悔年华留下的印记。今天所写的一切早已《与爱情无关》,对游鸿明、对自己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