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0-23

    诀别着成全 - [独步呓语]

    阳光降临这座城市,润泽着我的心田。长期的阴霾过后,暖光刺透云层,像是一种神启的光辉,又恍似内心里一种莫名憧憬的最终实现。飘摇在往昔与今日之间的那个自我,在这一刻获得了一种被救赎的错觉。

     

     

     

    这种错觉的背后,是翻涌的人生际遇、若隐若现的故事与对心灵本身的困惑不解。那一天,离开了那个对我布道的女孩,在明白自己已然无法彻底投身于一种宗教信仰之外,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感。羡慕她在早先的年岁便找到了精神的皈依之所。九年的宗教洗礼让她的脸上长久挂着那种基督徒特有的祥和表情。而跨过二十岁年槛的自己,此生注定要让灵魂被封在狭小的肉身之内,流浪漂泊。

     

     

     

    在神灵死去的世俗世界里,依然无法克服诉诸形而上的冲动,这本身是如何大的悲哀。倘若选择了无神论这一条道路,那么就该安然接受灵肉结合这一事实,好好地生活下去。缘何时时刻刻都在为精神寻找一条神以外的意义归途。所有的问题最终都归向了不朽。无限的时间以如此之高的密度在眼前划过,自己的生命却充其量是短暂的一瞬与零散的碎片。肉身总有一天要灰飞烟灭,能得以继续存在的唯有永恒的精神。用形而上的继续探索替代了神的缺位,这便是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全部真相。启蒙运动的先驱们企图以反神性的理性精神去摧毁对宗教与彼岸的迷信,进而依靠人本身的理性去建立独属于人类的尘世秩序,何曾想到,理性精神最终导向的竟是一种怀疑主义的态度与终极的虚无。(理性成为衡量一切的标准,尘世秩序的合法性不再由上帝赋予,而必须从俗世中凭借理性找寻正当性与合法性基础,而任何世俗的正当性与合法性又必然遭到另一些利益集团之理性反驳,一切标准、基础都变成了相对的、值得怀疑与商榷的,最后导向的是虚无。)

     

     

     

    当初为外国文学与哲学林林总总的影像所迷惑,决心要投身其中,想来更多的是希望从中找寻一种答案,让自己的肉身与灵魂最终得到安置。不想,走到今天,那条路的尽头将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加典型也更加彻底的“现代人”。神性的缺位、强烈的哲学冲动、理性的确立、个人主义的自我隔绝。或者,我早已蜕变成这样的人,只不过迟迟没有发觉。先贤的话语不过是为我提供了观照自身的契机,让我最终得以看清自己,也找到之所以变成这样的原因。至于救赎之路,似乎无人可以提供。

     

     

     

    曾经以为,尘世间可以将自己交付的那个人可以成为救赎路上的灯塔,甚至是救赎之路的终点。时至今日才发觉,自己已然走得太远,远到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件事。内心的敏感、长期的独自生活将自我意识抬升到如此的高度,一个自我以外的他者早已无法进入自己的世界。除却真的有神启一说,赐予一个与自我无异的个体,举手投足、行为方式无所冲突,否则根本就不存在将自我交付一说,有的只会是日渐的远离。最初的那一段日子,或许会有水乳交融的错觉,然而真相永远都不是如此。谁能过上一种高度抽象的生活,谁又可能时时刻刻感受到你内心的真实。一切不过是另一种审美乌托邦,像是人造的宗教信仰。完美的东西都是拿来毁灭的,因为长久的存在会让东西本身不再完美。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才在无数个夜晚想起xb,想起q,如此而已。倘若不是因为实际上的被毁灭与意念中的绝望,他们不会在生命里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所有的甜言蜜语都在我面前四散而飞,原形毕露,毁于无形。无法再相信这个世界的美丽谎言。

     

     

     

    生活总还是要继续。萍水相逢,细水长流,不过是一种习惯和必须。作为必须活着的人,不都是必须经历那样一个过程么。作为既不是天才也不是愚者的我,总也是免不了那样的过程的,不是么。所以,何必苛求什么,不过尔尔。什么相知,什么契合,都付笑谈。

     

     

     

    M劝我不要固执。固执,我还有那份心么。只是不想再重复一次被毁灭的过程,更不想再去毁灭一次别人的生活。厌倦了被欺骗,厌倦了看人演戏。没有欺骗,没有演戏,渐渐摘下面具,这就是我现在全部的希求。这样的要求是不是依然太高。这个世界,谁不戴着面具,只是在我面前,有多少人的面具还可以掩饰得不着痕迹。不想撕裂谁的灵魂,如果在自己面前摘下面具意味着灵魂被撕裂,那么尽可以像xb一样离开,就此擦肩。

     

     

     

    “简单的是天涯都追随,为难的是诀别着成全”,幸福在何方,曾经又诀别着成全了谁。我会继续在世俗与形而上之间游移,带着这个沉重的肉身,直至消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