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留痕 ---雪婧子的路

    今天和想想一起去听了一场演唱会。不是什么大明星的演唱会，从来就没有那份热情加入追星族的行列。那是一个朋友给的两张门票，正在准备出国的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和一群整天歌舞升平的人High一整个晚上，又不想浪费免费获赠的门票，所以就想到了我和想想这两个已经保研的大闲人。于是，我和想想在那个闹腾的体育馆呆了整整三个小时。

    走出体育馆，已经是将近十点钟了，挽着想想的手，脑子开始嗡嗡地鸣响。演唱会自然比不上信乐团和五月天那样惊艳和火爆，但却也不是绝对的不出彩。一群尚未脱离校园青梦的学生带着尚还不错的歌喉翻唱了一首又一首别人的成名曲，又蹦又跳的一个晚上，连同那出剧情有点脑残的串联故事，看得出背后付出的勤勉努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但是也仅仅止于此了。或者说，对于我来说，它的意义就只有这样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像一个过客一样把他们忘记的。

    我想，我还是适合安静的音乐，可以一个人关起门，把音响开到最大，然后整个人完全沉浸其中，拒绝所有打扰的那种音乐。任其悲伤，任其回忆，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即使有一点点感伤，有一点点清高的自恋，那也只是属于我自己的情感，只有自己可以躲在其中慢慢品味。

    看到他们演绎着略显弱智的故事还沉浸其中的样子，不禁在台下连连摇头。大概，我真的是老了吧。他们演绎的是大一大二人的故事，而我俨然已经要告别大学时代了。只是，我竟不曾记得自己的大一大二有那样的青涩故事发生，我曾经青涩过吗，还是自己的性格让当初应该青涩的自己显出的是一副超脱和审视的样貌……反正都已不再重要了，都是不可逆转的往事了。

    只是，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当那个男主角唱出鸿明的那首《余情难了》时，我最初竟没有听出来。多久没有听游鸿明了，多久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任性迷恋了。很久了吧，记不清多久了。要是有人问我现在听谁的歌，喜欢哪一个歌手，我大概会懵半天想不起来。游鸿明，都已经是曾经沧海了。不听他，是因为害怕，害怕沉入伤情的海洋，害怕重温一段感伤。直到有一天，感伤的情感本身都离我远去，忘了悲伤的真实感觉。

    原本以为，自己在得知保研成功的一刻会真的感到尘埃落定，会远离纠缠，获得平静。可是，最初的几天就像是噩梦一般，彻夜难眠。比起考研的压力和之前准备保研考试时的紧张，这一次的失眠是彻底的清醒。真正成为q的学生的一刻，陪伴我的依然是失眠。是因为太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表现，担心不能出色地领会他的思想么，或许他根本没有寄予过什么期望，只是平静地活着而已。

    一年多的梦想终于成真，为什么自己却快乐不起来。或者，还是应该远离的好，可是一切已然成定局。

    彼岸是用来期望的，到达不了彼岸，自然会有失望与纠结，可是那个彼岸在心里却得以长久保存，不会凋零；当真正到达了一个站点，我们却继续张望远方，开始向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另一些陌生的风景。因为未知，所以美好；因为熟识，所以漠然。

    不知道以后的路会走成什么样子，人生的决定一旦做了，就不可能回头了。如若有失望，那是因为有期望，不如不再期望未来故事的进展，或许可以安然走过这三年，波澜不惊地离开。
    躁动和闹腾的年华本就离我很远，我想我真的适合安静，一个人，静静地走远，没有杀戮，没有征伐，没有浮躁，没有激荡。

    我知道，这个时候是不应该对着电脑的，应该在教室的某个角落埋头苦读。

    昨天又失眠了，不知第几个夜晚的失眠。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崩溃。怕是没有等到最后那个不期而至的三年，自己就已经失去了力量。

    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某关心，摇摆之间，猜不透他真实的意图。有些不自信，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力量，足以让他欣赏。当自己太过在意一些事一些人的时候，就会变得无比卑微与渺小。在一个身影背后默默注视良久以后，猛然间那个人转过身，开始回望，是否能承受住如此捉摸不定的目光……

    默默在心里向往了两年的幻梦，似乎只有咫尺之遥了，可是突然变得如此患得患失。是不敢要，还是要不起，或是怕自己在那个梦里粉身碎骨……

    兴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与面试。多么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全力以赴地准备，至少对得起他的关心，无论这关心是出于欣赏还是礼节性的往来。

    那个人在心里的分量太过沉重了吧，沉重到一句小小的问候就能让自己赋以多少夜晚的辗转反侧。即使结局是失败，或是粉身碎骨，认命了。

    不可以慌乱，多少人和自己一样面临这场决定去留的考试，当旁人在专心准备的时候，怎么可以因为压力而认输。

    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一切终有命，该是你的就不会离弃，不是你的何必伤怀。

    小小地希望，能圆满当年摇曳不定的期待。

    只愿银杏再度漫飞的时刻，不再飘落孤单的思念，见证相视莞尔的刹那永恒。

    寻梦ING……

    阳光满溢的七月，轻倚在微泛蓝色的铝合金玻璃后面，炎热与我恍若隔着两个世界。从火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同在一片国土之上，两个城市对于一个人来说可以如此不同。两种心态，两种表情。回家了，终于。当列车驶过大半个中国的时候，我的心七上八下的翻涌不平，未来对我来说依然如此模糊，虽然它本应该已经成为孤注一掷的目标。但是当切实踏在这座城市的路面上时，我的心渐渐归于宁静。她抚平了所有的悲伤与焦虑，她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所要做的是过好每一天。就像艳说的，尽人事，听天命。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的手会一直牵着，朋友不会离弃，一直都在。

    当我回到这片土地的时候，俊杰却与我背离，离家去了四川写生。对于家的这份眷恋，他是不会明了的。用两年的时间如愿进入中国美院的他游走在美景与梦想之间，咫尺之遥便是家人的关怀，我对家的这份情愫，他是不会明了的。

    一直不愿承认自己离不开家，任性地离家远远的，要自己去担负生活的真实。其实很简单，因为知道自己有太深的依恋，所以更想要挣脱。总想要走得更远，总有想飞的欲望。回到家的感觉很好。不会失眠，不会害怕，不用独自面对那么多往事和未来。可是没有人可以停滞不前，没有人可以逃避一世。即便不想面对，时间依然流逝，结局依然临近。艳、琛和我，大概我是最矛盾的一个个体。艳是断了线的风筝，放手了就再收不回来，可是她始终有自己的方向，决定了就无所畏惧，无所留恋；琛是随风低飞的风筝，对大地的眷恋无以名状，没有疑虑，毋须徘徊，在熟悉的地点安然沉浮；而我，升到半空的时候，始终有一条线从地面延伸而出，让人将挣未挣，渴望着远方，却又不能洒脱地离去。我知道，那条线在于自己，一切皆是自己加诸的。可是江山易改，深入血液的性格却是太难改变的。

    每一天，都准时六点半起床，和爸爸一起到办公室学习。书桌、课本、空调，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场景与生活，充实与寂寞，只有自己明白。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究竟还能坚持多久，是一年，两年或是更久。有时候不明白自己在固执什么，是曾经的梦想，还是自己给自己的定位，抑或说，是抹不开的自尊（自嘲）。

    不知想想在家里过得如何，纠结着课本的我们，都想要一份满意的答卷。

    挂念远方的你们。

   
    让这抹最初的微笑伴随之后的未知风雨。一路的成长，多少故事已远。

    今天回江安去了。之前答应过自己，说再也不回去了，因为那里往事的踪影让自己喘不过气来了。但是面对长长半个月没有考试也没有课堂的空档，每日奔赴于图书馆、超市、房间之间，一种压抑感袭将而来。夜深人静的时候，面对四壁的白墙，纤细的神经敏感到要崩溃。一丝细微的喘息声、一阵恼人的猫叫声，甚或是同住人打开水阀让水流冲将下来的哗哗声都会招来自己的抱怨。错不在别人身上，我知道，我没有理由去责难身边发生的一切，那只是我排遣内心无助与紧张的一个窗口。总是在夜深的时候祈求绝对的安静，以为那样的境况可以让自己无忧睡去，可是在绝对安静的时候，内心的一切却如涛翻涌，依旧辗转难眠。夜夜的疲惫加上早起的倦意叠加在一起，对自己有些无可奈何。或者，这就是自己吧。当洗头的时候发现青丝大把大把掉下来的时候，除了苦笑，想不出还能做些什么。

    所以，我回到了江安。我去那里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因为那里还有真心关心我的人。犹豫了很久，直到早晨还在挣扎，因为害怕那种失落感会伴随着存在感一起将我裹挟，但是面对苍白的四壁，我还是决定回去看看。没有在校园的环路上游走，那样会想起太多。只是和小飞一起去了金色校园广场吃饭，然后一份刨冰、一杯冰淇淋就这么在馨苑聊了长长的天。天南海北，上天入地，小飞总是懂得那么多，也总是能找到那么多共同的话题。喜欢他的积极向上，从不放弃，欣赏他的纯粹与真诚。世界也许很复杂，人性也可以很黑暗，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算计，没有杀戮，有的是信任与祈祷。每一次去，他都不会让人失望，总是不厌其烦地陪着人逛，微笑一如既往地那么温暖，充满了和煦的阳光。对什么都好奇与谦虚的小飞一天天变化，总觉得他会飞得很高很远。

    我们都对曾经充满了怀恋，可是曾经是不会复返了的。当他感叹江安生涯的接近尾声，我却已在离校的边缘了。无法预计未来会发生什么，身在何处，就像不曾料到自己会来到成都，遇上地震一样。怀恋本身于事无补，因为总是在怀恋之中，我们错过了当下，留下更多的怀恋。还是邱的那句话，生活在当下就好。不是消极，而是只能如此，如此才能无憾。

    小飞要忙着他的期末设计了，而我则依旧要开始恢复日复一日的三点一线生涯。想想高三的时候，还不是如此走过的。只是人过了那个时期，竟不复能调整出同样的状态了，或者说，经过那么多年的校园生涯，对继续念书本身竟生出一丝倦意来。也许自己终是太过浮躁。用宋一坤的话说，就是“入佛门六根不净，进商界狼性不足”。小飞说，我们不断在怀旧，不要等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们想起今天，留下的依然是怀恋和后悔。是的，那个代价太过沉重，我们应该好好把握现在，即使结果不如人意，至少也学过，努力过了。下个学期，小飞就搬来望江了，这份温暖也会离我更近了吧。

    大学的最后，环顾四周，我筛出的朋友至少还有两三个，这样的结果，不错了。小飞的路还没结束，但我知道，他的身边也会留下这样的几个人。这样想想，一切还是值得了。至于某人，我想，有缘份的话，终会重逢的。现在的自己，差距太大了，大到不能从容应对他的神情，大到脑子一片空白。

    离开江安的时候，失落感没有那么强了，因为已经不再那么在意曾经的一切了，已经不会让点滴包围自己了。想到会有更多的相聚与离散，一切也就顺其自然了。

    我想我会试着不去想那些流过的泪水，也暂时放下曾经的笑语。我只想静静地向前走，牵着友人的手。你们现在是我唯一的力量之源，让我们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在我心里，你们不会被淡忘，永远都是。想想，小飞，艳姐，小琛，我知道，你们会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天涯咫尺，隔不开关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