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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隐秘的约定。曾几何时,坐在外婆家门前的矮墙下,我望着归巢的鹭鸟怔怔地出神,西下的夕阳点燃了一湖碧湛,身后的常春藤绵密地缠绕出一墙的沧桑,满怀的绪丝。那片火红绚烂的天空后面隐藏着怎样的故事,有没有一个人同样在出神地等待,下一站等待的人会不会简简单单地走来,这条路的尽头,想要的句号能否终于圆满。他会一直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记得我们前世相遇相知的约定,记得我们漫步维也纳的约定,记得我们静沐地中海神喻的约定……

    这样的约定,当那一个人款款走来的时候,成为了一生挥之不去的牵挂,为之生,为之期,为之祈。穿窗牖,人寂静,满面蟾光如雪。

    这样的约定,当寻寻觅觅的那个人在灯火阑珊处迟迟不现的时候,成为了对自己的承诺,独自品读,独自等待,一份固执不移的坚守。移银烛,偎身泣,声哽咽。

    初三那年的浩纪和拓也一同学习,一同嬉戏,一同担任社团的骨干,一同在学妹们的仰慕眼光里带着凌乱纷飞的发跑远在风里。他们共同喜欢着两样东西,一个是同年级的女孩泽渡佐由理,另一个是津轻海峡对面的那座巨大的塔。

    他们梦想着制造一架飞机来穿越国境线,去到那座本应属于自己国度却被强行占领的岛屿,去看一看那座苏联人建造的高耸之塔。拓也一直觉得,那座白塔的下面一定有一个人在等待,他一定要去看一看。

    于是,那年夏天,他们来到离塔最近的兵工厂打工,一面从厂长大冈那里获得材料建造他们的飞机。佐由理也兴奋地跑去和他们在一起,见证那架飞机的建造,期待着一次跨越的飞行。佐由理的爷爷是著名的物理学家,因为南北的分裂被隔在了岸的那一边,她急切地想要见到亲人,更因为能与浩纪与拓也同行而快乐不已。而那座白塔,正是佐由理的爷爷设计建造的。 

    于是,在那个蓝天碧海,绿草浮云的地方,三个孩子拥有了一生最无忧最快乐也最难忘怀的幸福。飞向远方的梦想,没有隔阂的友情,还有潜藏滋长的爱情,一切人生憧憬的美好,一一呈现。一起沐着阳光面带微笑的下午,那只伸着懒腰慵散亲昵的小黑猫,那只从佐由理手背轻轻飞走的瓢虫,一切都那么谐然一体,没有争端,没有恐惧,只有人和自然的相融相生。

    那个夜晚,三个坐在水边的少年定下了属于他们的约定:一起飞越国境线,飞向那座白塔。那时候的他们觉得这一刻会一直持续下去,那个约定成为了最重要的东西,它将他们紧紧相连,他们为之无所畏惧。属于他们的憧憬终其一生都不会消失不见。除了火车上的味道和对朋友的信赖,还有佐由理的气息,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这就是世界简单而美好的全部。

    当我们的憧憬渐渐隐退,最终缩至内心一角的时候,世界原本的样子渐渐浮现。当纯真遭遇世俗,当简单碰触计谋,一切所谓的正经信念将当初的美好真谛生生剥离。美苏冷战,战争临近,为了争夺岛屿的灾难一触即发。拓也升入高中之后,去了机密实验室监视那座威胁岛屿安全的白塔;浩纪在那个佐由理消失的暑假之后漂泊到东京;佐由理因为与白塔相连的梦境而具有了影响白塔作用威力的能力,中途被实验室当作了贵重的研究控制对象。

    三个人各自天涯,无力挣扎。那架未完成的为了约定而建的飞机也被搁置在一边。

    我们就像是三个孩子的翻版。一度不知道想要寻找什么的拓也在实验室找到了所谓自己应该做的事,控制白塔,保护国家。可是,我们真的在那些时刻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吗,那一切是我们最终应该做的事吗。控制白塔,意味着控制佐由理的睡眠,将她禁锢在一方小小的病床上,切断了她实现梦想的途径。那个重复的梦境里,佐由理被一个无人,寂寞,崩溃的城市所隐没,见不到她想见的浩纪,到不了那座白塔,只剩下对浩纪无尽的思念与欲说还休的悲意。正经与意义,很多时候不过是政治家编织的华丽谎言。牺牲,流血,残杀,一切都以意义的名义堂皇地进行。有哪个政客真正关心平凡的生命,如果一切是以平凡生命的失去自由与生存权为代价,又何来的应该与意义。所以,当我们在为无谓的意义而努力的时候,殊不知失去的是对平凡生命应有的尊重与肯定。追求一种出人头地的结局,或者是多如牛毛的观众,正显示着这个世界上的我们有多么害怕被冷落,一旦失去了观众,我们的生命似乎就失去了应有的价值。我们寂寞,在寂寞中渴求摆脱寂寞,却最终失却了最平凡最谦逊最真实的真理。

    拓也,那个选择漂泊在东京的少年,那个与佐由理梦境相连的少年,将自己封存在憧憬着的回忆之中。那个不见了佐由理的夏天之后,他切断了与曾经的一切联系,不再与拓也一起飞奔在风中,不回一封接一封发自大冈厂长的信,只在梦中感受着佐由理的孤寂,在现实中寻找着佐由理的踪迹。执着地活着的孩子,我们又得到了什么。我们固守着那份最初的纯真,执拗地等待,真实地活着,比任何人都清醒地远离谎言和欺骗。可是伴随着的是更长的黑夜和更浓的孤寂,还有曾经知己的背离与走出无望憧憬的召唤。稍一动摇,我们将陷入无休止的摇摆与自我追问之中。昔想已逝,今念难同,于是陷入一场意义危机与虚无缥缈之中。

    而佐由理,诗意纯粹而善良的女孩,彻底活在了自己的梦境之中,当三个人的无忧日子瓦解之后,她便深深入眠,久久不醒,活在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阴冷昏暗世界中。她唯独拥有的是对浩纪的思念,对昔日三人日子的怀念,还有那个没有达成的约定。

    云之彼端,约定之地,玄而飘忽,何日方见。

    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界限,如何分辨。那个与佐由理梦境相连的浩纪,将如何达成约定。

    当我们各自入眠,想念的那个人,前世约定的那个人,能否感应到我们的梦。假若可以,梦境传递的念想,会不会如此深刻地变成约定的结局。当浩纪跑去佐由理曾经的病房,面对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却感觉佐由理就在面前。手指相触的一瞬,一道炫光闪现,他们一起回到了当初的那片乐土,梦中的佐由理看到了飞向白塔的飞机,泪光闪现。

    原来佐由理沉睡在了当初的约定里,原来让她醒来的方法就是飞向白塔,原来恢复最初的平凡生活,才是真实的幸福,才会让白塔的威胁消失,让所有人生活在和平的阳光之下。

    拓也离开了实验室,带出了沉睡中的佐由理,和浩纪一起回到了当初的兵工厂,继续完成他们的飞机,完成他们未尽的梦想。

    最后,那架纯白的飞机终于绕行在白塔的周围,佐由理睁开了双眼,伴随着冲天的火光,他们炸毁了那座威胁岛国的白塔,也抹去了一切不必要的虚伪做作与意义。

    终了,浩纪终于明白了那年夏天,佐由理对他说的话中的含义。佐由理曾经阐述着一种担忧,“我总觉得,我会失去什么东西。”是什么呢,究竟。

    当佐由理重新醒来的那一刻,她抱紧了浩纪,泪流满面,却再也想不起自己在梦中想要对浩纪清楚表明的深深思念,约定实现的那一刻,她若有所失。失去的是那片约定之地,那份曾经深留在心底的美好念想,无论如何都要去到达的彼端。

    假如我们就此擦肩,永恒诀别,也许那是今生最大的遗憾,可是那份思念却会永铭心间,岁月荏苒,无法抹去。带不走的是那颗年少驿动的心,淡不去的是一份幽幽哀伤的思。

    倘若最后我们终于相遇相知,相守一生,是否最初的激动会随岁月变换,到最后被抚成一曲平淡,一份安然,最后习惯陪伴,甚至想不起当时的点点滴滴。

    无论是哪一种,新海诚写道,失去了约定之地的世界,即使如此,从此以后,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所以,相离也好,相守也好,实现也好,遗憾也好,哪一种都是最最美丽的生活,尘世间的我们要怀着那份感激坚强地活下去。

    就像浩纪和佐由理将有的新生活,就像拓也虽然深爱着佐由理却悄悄守护,最后隐退到佐由理和浩纪的幸福生活之后,走着自己的路途一样。拓也选择了永远藏起自己的秘密,永远不让佐由理知道。就像那个谁说的一样,如果自己的不存在可以给别人带来幸福,就选择不存在吧,有时候,自己的存在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这个人人争当舞蹈家的世界里,不去刻意证明自己的存在,是如此彻悟与可贵。还记得我们的曾经吗,要开始另一段光年吗……

    云之彼端,约定之地,请记得……

       

      

      

    哀伤的不会忘却
    那只是一些片段

    忘却的无法消失
    他们躲在树后面

    每个人是每个人的过客
    每个人是每个人的思念

    眼中的星辰月光
    消失在心中的光年
    消失在心中的光年

    寒夜落进秋天
    风景依然进来

    相爱沉默不语
    凋落一片孤单

    每个人是每个人的过客
    每个人是每个人的思念

    眼中的星辰月光
    消失在心中的光年

    每个人是每个人的过客
    每个人是每个人的思念

    眼中的星辰月光
    消失在心中的光年
    消失在心中的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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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阳光散漫的三月,春季来临。仍旧是一个人,第N+1次走在川大的小径,任凭刺眼的光束有些放肆的缠绕我整个身心。在望江的第一个春季,这么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曲曲折折的小径如同看不到的那个未来,心事环环丝丝的绕了起来,希望的季节里,读到的却是一份不定,一份飘零。

    人是不能知道所有事件的结局与真相的。《一一》中,洋洋问NJ说,人是不是只能知道一半的事情,因为他发现,人能看到前面就看不到后面,顾及一边就不能照料另一边。如果人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全部事实,提前预见了那后一半的结局,究竟是好还是坏。假如每次定下目标以后,就看到了那可能得到的结果,还会不会抱着憧憬与担忧去付出与努力。而没有了那份憧憬与担忧,人生还会不会有机会领悟到幸福的意义。这样看来,人不仅只能知道事情的一半,连同人的情感本身,也都是一半对一半。一半的担忧、付出与坚持,另一半才可能收获属于你的幸福、成功与梦想。

    我们被摔到这个尘世上,并非自己的选择,而在这条漫长的路上,我们正在经历和将要经历的很多很多,都不会如自己所愿那样发展。如果可以,我宁愿做那个长眠不醒的公主,直到带她走远、给他平静的王子向他走来,才自那个美丽的梦中走出来,进入另一个甜美而真实的故事。可是,故事只是故事,编织的宁静王国也仅仅只是遥远的笛音。过一种自己想过的生活,远离那些喧嚣嘈杂和无休止的竞争硝烟,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一种壬塞一样致命的歌声。

    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我告诉爸爸说,我不想做一个现代人。虽然我置身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看到了所谓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时代,享受着现代技术的便利与如此多姿的文化盛宴,却发现原来这一切的代价是无休止的竞争与自我折磨。人与人之间日益疏远,太多地方冷漠到只有利益在弥漫。虽然古人没有这所有的所有,虽然他们的大多数未曾有过出人头地的不朽愿望,可是他们和谐宁静地在自己的土地上代代生息,同样走过了他们各自闪光的一生。

    自己一直没那么坚强,自卑的情绪不经意间会悠悠冒上来,一发不可收拾。不曾满满地说尽对自己未来结局的预测。平素脸上的那份平和,只有自己能真正明白。不动声色,只因怕动声色。当自己被重重抛向人生的岔道口的时候,有一种风筝断了线的无力感。再没有哪一盏灯塔为我而亮,再没有向导为我安排一切的计划。成与败,得与失,皆独自承受。

    已无陶渊明,谁惜南山陲。寻寻觅觅的身影终是没有出现,声声念念的乐土依旧是一场无边穿行的幻梦。也许,这只是一个最初的开始。成长意味着遗忘,遗忘那些属于青春的记忆与美梦;成长征兆着破碎,粉碎那些一度以为愿付出一世去守护的情怀;成长注定了散落,散落那些年少坦然的纯真。是时代造就了我们,或是我们的过于聪明造就了时代,谁是谁非,已然面目模糊,不再重要。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生存压力之下若能继续保留一份最初的梦想,已是值得庆幸的品质了。

    所以,选择为最初的梦想尽力而为。即使那本质上只是一种单一而缺少变化的生活,若能达成,那也是年少梦想的一种圆满。世界太大,可能去到的地方太多,可能经历的生活也太纷繁,以致于无法取舍,无法选择,那么干脆坚持最初的纯粹,为之能继续而付出。即便是失败了,被粉碎了,也可以无悔地去面对可能的变化。至少我试过,至少我没有轻易与它擦肩。

    真的只想要那一种穿梭于校园与书籍的平静安详,真的希望有一天,能像邱那样飘逸地立于讲台之前,从容淡雅地开启一份封存的历史,传世的哲思。

    前几天心中躁动难静,特地跑回江安晒太阳,忍不住去邱的课堂上蹭课听,看到他复又养长的发,一份绵软的心情升起在心间。下课的时候去跟他打招呼,惊喜之色露于他的脸际,再次看到他的微笑,亦复何求。

    远方的爸爸妈妈,谢谢你们无言的支持,什么也不能做的我,为了自己的未来,只知道加重你们的负担,克服不了那些外来的干扰。不敢承诺什么,承诺只能默默对自己做,尽力而为。

    谢谢小飞,你的一句姐姐让我温暖,至少还有你们在这个校园里为我祈祷,为我真诚。

    GOOD LUCK TO MYSELF, FOR THE NEXT JENUARY

  • 2008-02-14

    - [柳絮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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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一条路越走越远,谁的寻找已落满尘埃。远处,怎样的风景在等待,征途漫漫,何处是终点。

    一脸风霜的归人,你从何地归来,可曾找到我要的答案。若是懂得,若是明了,请告诉我前路几何,泊港几何。

    寻找有否终点,无限复有几许。孤雁北飞,满负疲惫。一夕停滞,会否碎骨粉身,徒留深渊。

    只是这千年的等待,终须结束。

    终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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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生活在一个以意义为荣的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被赋予了这样那样的意义。早晨醒来的意义在于工作,工作的意义在于生存,生存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持久运转。这一切是如此顺理成章,司空见惯,有人称之为正常的逻辑。没有人曾真正停下来仔细思量,正常逻辑后面又是否还有另外的隐意,生活除却这眼前的一种运转方式,是否还有另一种变化。人到中年的时候,改变意味着什么。在我们义无反顾地向前迈进的时候,谁在迷途的半路停下自己毫无根由的脚步,细细思量一路以来的人生目标。最初的时候,我们都是懵懂着前行的。不同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告诉我什么是该走的路,什么是歧路,我们该怎样才能通向通途,否则,又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在等待我们。可是走到半途的时候,那些声音突然消失了,那些日夜盘旋在我们耳际的叮咛一夕之间离我们远去了。然后我们之中的很多人开始在原地不知所措,更多的人依旧沿着原路,依循脑中残留的声音所指继续走着。这样做的确省去了很多的麻烦。不必思考,不必经历太多曲折。可是代价是付出自己一生的变化。他们的一生将变作程式化的一生,正如他们的父辈希望他们走过的那样。波澜不惊地完成大学,找到一份收入丰厚而变化不大的工作,最好还能成为一个公务员,在政府机关谋上一官半职,然后结婚,生子,了此余生,在膝下尽孝,落下平稳一生的好名声。终其一生,他们在那张用意义编织的大网里循规蹈矩地度过了自己有意义的一生,那张大网中有他们赖以生存的养分,离开了那张大网,他们的人生也便失去了意义,他们将失去各个方向投去的艳羡目光,这样会让他们惶恐,并最终窒息而死。

    在可以预见的人生里,我突然感到一阵颤栗。我知道那是大多数人将要和正在走过的路。就像昆德拉说的,人生不过是一段旅程,一段通向死亡的旅程。旅程不管以何种方式呈现,在结局上是一样的。那些对唯一性与不朽所进行的自命不凡的追逐都是如此愚蠢。但是年轻人的这一种渴望从来都未曾停止。我无法忍受那将吞尽一切的无限虚空。想到有一天自己不可避免地会被死神追上,然后这个世界将在没有我的前提下继续运行,那些春花秋月、风雪无痕都再与我无关,我的我便不可抑制地呐喊起来,那个声音朝着这个黑洞一般的死亡国度高声喊叫,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可是周围都是一片深渊,除了我自己的喘息声,没有一个生命回头来问讯我孤独的惶恐。我想问每一个经过的游魂,如果一切真的有意义,那么那张大网之外的死亡,对于那个意义世界来说,又有怎样的意义。

    很羡慕那些从不曾停下来琢磨这些生死意义问题的头脑。记不清是从何时何地开始,这样的问题开始困扰我。也越来越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处在意义之网内,还是意义之网外。若是网内,就该早被意义淹没,又何来这些没来由的问题;若是网外,缘何死神依旧紧紧抓住自己不放。生命若是无限,也就不再需要意义问题的困扰;生命因为有限,各种通过意义达到无限的命题也就纷至沓来了。那么,生命究竟是有限好还是无限好呢。那些想要求得不老仙丹以千秋万代统治天下的帝王可曾想过,无限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千秋万代统治一个国度,那又是如何没有意趣的事业。

    不知是害怕那个看不见的未来,还是躲避在家太久了,突然被一种倦怠层层包围。生命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可笑与荒谬。如果生存需要一种赖以支持的手段,那么是不是结束这种乏味的重复就可以得到解脱呢。生死只是一时念起的事,或许原本就没有那么神圣。

    如果阳光下不存在秘密,那么死亡也不该是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一年之后,我会在那里,此岸,或是彼岸。或者,没有结束,生命从不曾结束,只有开始,自己的开始,和别人的开始。与寂寞为邻,与文字相伴。

  •     回家已经将近两周的时间了。飞机降落的时候,已是夜里九点。走出机场,拖着行李走在夜幕的包围之中,轻轻仰起因长时间望着地面而隐隐作酸的头,睫毛上立即粘上了细密的小水珠,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淅淅沥沥,点点滴滴,婉婉凄凄,绵绵密密,江南的雨,依旧不停。

        雨不停,人未眠。似有无数琐事堆积在心头,前尘未尽,今事又起。那些已然或是正在难以挽回地滑过我生命的人们以各样的形象重现在我的脑海中,侧身躺在熟悉的卧榻上的我似梦非梦,辗转反侧。至于那些关于未来的前景,它们在我眼前愈是清晰,愈是绚烂,我所背负的期望就愈是沉重,愈是那么岌岌可危。突然很想逃离,逃离那些真心爱我的人们,逃离那些关乎俗世与未来的谋划,不去想什么以后,不去关心什么明天。也许那是一种堕落,那是一种丢弃一切责任感的放纵,但是我却如此想要放任自己,无论是我的身,还是我的心。

        人生在世,总是有那么多的“楷模”在你的面前引路,而你身边所有真正在意你的人有意无意地会企图把你同那些全人类的“楷模”放在一起。在家,应当是父慈子孝;在校,应当是师尊生谨。好女儿,好学生,这些称谓包裹你的时候,有多少人真正能无动于衷。真的好吗,也许,好的不够彻底。是的,好的不够彻底。真正的好女儿,是不会问为什么就去遵从父辈意愿坚持前行的人;真正的好学生,是在那方无涯的学海中一生无悔精益求精的人。可是我们的大多数总会在那么些瞬间低头沉默,追问原因。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我究竟要什么,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来,终点何在不知道算不算是执迷不悟,明明在一条路上已然陷得很深,却偏偏向更深的深渊走去。

        因为一个美丽的误会而做出了一种繁华之下无限感伤的选择,因为从来不懂得拒绝玄思的诱惑而继续深入。每一次跨入深渊,都以为是道行尚浅,不足彻悟;方行方入,旧题初解,新题复生,环环绕绕,无有尽头。都道是回头是岸,却不知为时已晚,不见岸影。

        佛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教人看透世事,历经一切后方始真正彻悟。或许,佛有佛缘,人有宿命。曾以为自己是有缘之人,今日看来,不知有否那一天了。回头顾盼,每一步都在深陷其中,甚至颇有难以自救的执拗之时,要沿原路返回恐已无望,要改变心志,重立新途,谈何容易,心何舍得。舍不易,得更难。方舍而不得,人多有疑虑。说不清在怕些什么,似乎已经拥有了很多,又似乎并未拥有什么。欲得更多是人之天性,那么 不如任其发展,看看拼死遥望远方,究竟会何样收场。若是不尽力一场,此心终有不甘吧。

        原本以为家是一个让人可以暂时逃离世外的地方,现在看来,这样的想法也已经随着青涩的岁月而化为了泡影。没有桃源,天涯海角,心结系在心里,身在何处,如影随形。要收拾的行囊并不在包中,而是在心中,脑中,眼里,手畔。

        直至今天,我依然不曾看到杭州那阳光下美丽的容颜。一路从成都追到江南,竟然追不到那缕天际的暖意。这是个飘雪的冬季。杭城久违地飘起了飞絮。那些轻扬的精灵漫天舞起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爸爸的办公室里若有所思。望着难得的鹅毛大雪,我的心弦微微一振,想起了那年我们无忌的笑颜,想起了我们流逝的青春。还记得吗,大叔,雯子,小蒲,我们曾在高中校园里将雪高高扬起,打成一团……还记得吗,琛,艳,我们曾因为冻住的雪而上学迟到……还记得吗,还记得吗,我当然记得,我永远都记得。至少此刻的我不用想那些烦扰的未来,至少此刻我的心里只有我们一起见证的快乐纯真。沏一壶绿茶,将那曲雪梦放到最响,下沉,再下沉,直到沉入微微泛黄而永不退去的往事之中,直到沉入那片纯白的天地之中。如果白雪让我想起了志摩,就让我想起吧;如果白雪令我再次甘愿沉溺在淡淡感伤之中,不经意间又开始思念那个曾经共聆游式情歌而最终执拗离开的人,那就让我沉溺吧。 毕竟,那已然是往事;毕竟,我最后将拥有的只能是也会全都是往事。

        逃也好,离也好,总是要走的。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就算伤心流泪,就算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爱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