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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雨夜,男孩偶然走进城市小巷的咖啡馆。
认真煮咖啡的女孩,令人心动。
原来,爱尔兰咖啡适合思念发酵时的心情。”
——《爱尔兰咖啡》
不知道,你是否曾经用心地煮一壶咖啡,试着什么都不想,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你手中的咖啡壶。按照原有的专业的程式,一丝不苟地烹制,只为一份心情,或是一杯端给别人的温暖。壶中的咖啡嘟嘟冒泡的时候,你在某个瞬间被淡然却奇妙的想法占据,于是,那壶咖啡便仿佛沾染了你的细密心思与纤柔情感。
站在吧台内的你想,点了这杯咖啡的客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拥有什么样的阅历,抱着什么样的期待,他是否能喝出这杯咖啡中溶化了的你的心思,他会是了解咖啡的人吗,他对自己点的这种咖啡是否抱有特殊异样的情感,如果有,这份情感又是如何产生的,这里面会演绎着一个怎样的故事,你和喝咖啡的人之间又会演绎出怎样的故事……
一个吧台的距离有多远,是相隔半米,或是分属不同的两个世界?喝毕咖啡,你们可能会相互思念吗?他思念的是你的心思,还是咖啡的温暖?人生当中有那么多令人惶惑的选择,这一次,他能弄清自己真实的感觉吗。
《爱尔兰咖啡》带给我们一个丁香花似的故事。“我”因为工作的原因,每个星期四都要从台南乘飞机去台北,然后再坐晚班的飞机回台南的家。一个阴冷的雨夜,“我”近于偶然地走进了一家名为“Yeats”的咖啡馆,在烦杂的咖啡名中点了一杯自己未曾喝过的爱尔兰咖啡。“我”点咖啡的行动纯属好奇,因为咖啡单上注明,爱尔兰咖啡只在晚上十二点后供应。意料之外的是,爱尔兰咖啡中酒与咖啡之间浑然天成的混合带给了我顷刻间的温暖与舒畅,之前因冷雨而起的寒意烟消云散。
就这样,“我”和女孩之间的交谈自然地开始了,“我”讶异于这个女孩细致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对爱尔兰咖啡乡愁般的深远感情,更被她的纯粹坦然所温暖。临别,“我”终于知道了“Yeats”的真实含义,“Yeats”,叶芝,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英国诗人,也是爱尔兰的文学家与革命家。这个带有四分之一爱尔兰血统的女孩对爱尔兰充满了深情与向往。第一次分别,“我”心底升起一种奇妙的情愫,然而模糊朦胧,是对咖啡味道的怀念吧,“我”对自己说。
回到台南,原以为到处都会有同样的咖啡,没想到遍寻不着当晚的那份温暖,没有了女孩的叮嘱,没有了叶芝,也没有了专属于爱尔兰咖啡的玻璃咖啡酒杯。
再次飞到台北,终于又一次走进了同样的咖啡吧,点了同样的爱尔兰咖啡。从此,女孩每周四都为“我”煮爱尔兰咖啡,每周四都为我讲述爱尔兰咖啡的故事。仿佛是一千零一夜中那位美丽的公主,每一次,她都只讲一段,而“我”也就有了赴约的理由。
赴约逐渐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也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真正怀念的东西,是咖啡,或是女孩。
直到“我”的工作结束了,不得不带着那个美丽的咖啡故事离开台北,停止赴约。
台南,“我”在别处喝到了同样味道的爱尔兰咖啡,却在恍惚中丢失了一份莫名的情愫,那一刻,终于含泪醒悟,自己眷恋的不仅仅是咖啡,故事,自己眷恋的,还有那个用心的女孩。
故事的结局,“我”飞回台北,跨越那道窄窄的吧台,“我”牵到了她的手。一个比爱尔兰咖啡故事要完美许多的结局。
故事本身很简单,纯粹到没有太多波澜,简约到根本不用华美的修饰。但是,我还是被一种淡然而美好的感动包裹了。痞子蔡的文字在我的观念里,是有些偏激自嘲的,没有读过他的小说,散文倒是读了一些,感到的是一份黑色幽默的冷艳。《爱尔兰咖啡》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以往的看法。如此清丽的文字,爱尔兰咖啡的温暖透过薄薄的书页,滴滴渗透到自己的血液中,那种醇厚似酒,幼滑如丝的味觉触感在我的舌尖来回滚动。爱尔兰,自由与宽容;爱尔兰咖啡,真挚无私的爱恋;叶芝,女孩,坚持而认真……一切插上羽翼的想象无忌摇曳。
我未曾喝过爱尔兰咖啡,在此之前也不知道,还有这种将咖啡与酒完美融合的饮料存在。但是我向往过爱尔兰大草原的碧绿辽阔与民族英雄的勇敢无畏。那片充满骑士精神的自由而宽容的土地,那些关于率真快乐的人们的故事,组成了我有关爱尔兰的所有幻想。诚然,曾经读到过有关爱尔兰威士忌的专业书籍,但那并未让我的注意力有丝毫偏向。直到读到痞子蔡的这本书,爱尔兰咖啡连同威士忌一起,占据了我几乎所有的关乎那个国度的印象。似乎爱尔兰咖啡本身就涵盖了那个不屈乐观的民族的精神。爱尔兰威士忌,曼特宁咖啡,褐色砂糖,专心,融合在一起才是爱尔兰咖啡。结合的自由与相处的宽容,融合之妙让舌尖甚至分不出它们各自的差别。
美酒加咖啡,天下真的有这样的绝妙组合。很希望有一天,某个人能为我煮一壶这样的咖啡,或者,强烈的好奇心带来的求知欲让自己有一天也能在咖啡中加入自己的专心,为另一个人端上一杯温暖。
那个关于爱尔兰咖啡由来的故事与书本的故事本身交相连绵,皆是极其简单而又极其淡雅美好。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默默祝福的情愫。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多时候就是那道窄窄的吧台,轻轻一迈就可越过,然而大多数人宁愿悄悄望着另一边,固守着各自的心情。各自的防备都很深,是否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内心,或许,保持那份矜持淡然,情愫渐渐累积,真的可以如同痞子蔡描摹的那样,有一个简单而美好的收场吧。
生活中的那些感动与美好,就如同透明咖啡杯中的琼浆,轻呡一口,咖啡的幼滑在滑过的时光中丝丝缕缕散布开来。美好与感动经过有心人细细的品味,透过岁月无偏倚的沉淀,才会点滴渗出,或者不经意间淹没整个世界。寻找的过程总是很漫长,期间的我们也为种种曲折误解所迷惑,常常注意不到那些平凡的美好与日日擦肩的人,殊不知,那些人与事,很可能就是自己最终的幸福与安宁。奔忙于两地之间的“我”差一点就错过了简单却美好的结局。“我”也好,我们也好,都是一样的人。
一杯咖啡,一盏清茶,一个阳光漫布的木屋摇椅上的下午,一个在你身边而你却总是不甚称心的朋友,其实他们在你的生活里,本来都是简单而美好的东西,是你自己让抱怨充满了心田,却同时放走了快乐的回忆和幸福的收场。
所有的幸福都不是不期而至的,大多数美好都是你点滴经营的结果。就像那个煮咖啡的女孩,一开始就默默守候着自己心灵的回应者,不求回报地煮进自己的心情,甚至没有期望过要明确地告诉“我”她真实的想法。希望所爱的人能无忧快乐地生活,不管是女孩,还是爱尔兰咖啡的发明者,都是如此。点滴付出,珍藏每一个心怡的时刻,所以,她才心平气和地等到了自己的情感归依。
思念是眼泪发酵的产物,泪水是煮者的心情,心情落入咖啡中,溶化在幼滑中,一杯爱尔兰咖啡,正适合思念发酵时的心情。思念发酵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一个简单美好的丁香花般的故事。然后,发酵的思念更加醇厚,我将它埋进了心底,也将那个人藏在了记忆深处。他喜欢美酒,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道,美酒加咖啡,他会品出什么样的心情。某一天,我和他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想为他煮一壶咖啡,一壶融入了发酵的思念的爱尔兰咖啡。

女孩用来煮爱尔兰咖啡的专属杯,底部和杯沿各画有一道金线,下面那条标注着爱尔兰威士忌的分量,上面那条则标注了曼特宁咖啡的注入量,酒与咖啡的比例是不多不少的一比五。加完爱尔兰威士忌,女孩会将杯子架在铜制杯架上用酒精灯烤,边烤边转,以便将糖融化于威士忌。加完咖啡,再将冰的鲜奶油打至发泡,加于咖啡之上,一杯融入了发酵思念的爱尔兰咖啡才算完成。

在如期赴约的日子,“我”与女孩之间的对话默契渐长,常常引得其他客人讶异地惊叹,一脸狐疑。我们之间共同的爱尔兰咖啡演绎着酒与咖啡的浓烈故事。
“请问要点茶或咖啡?”
“咖啡。”
“请问您要那种咖啡?”
“爱尔兰咖啡。”
“需要加眼泪吗?”
“啊?”
最后一次的对话,女孩多问了一句,思念已经发酵完毕。

分不清菩提树与凤凰木的“我”,也日渐分不清自己的思念。思念的是爱尔兰咖啡,还是那个女孩?或者,两个都思念。
讲故事的女孩,煮咖啡的女孩,我的思念从台南一直延伸至台北

“先生,您的爱尔兰咖啡。”“请不要搅拌哦!而且要趁热喝。不过要小心烫嘴。”穿着咖啡色围裙,戴副紫色镜框眼镜,常扎着一支马尾辫的清丽女孩总是这样叮嘱我,眼神中充满了淡然与温暖。
喜欢清茶的我偶尔也会沉迷于咖啡醇厚幼滑的触感。

透过清澈的茶器,我看到了这个世界原本存在的简单美好。
《水姻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