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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8
不孤独,在梦中 [原] - [思.语]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美如天籁的诗句与境地。然而鸟之羽翼易断,枝之丫杈堪折。自古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分分合合的演绎,起起落落的人生,一天天地地,我们长大,得到,失去,哭泣,纠葛,呼喊,挽留,放手,终于成长,蜕变,看清,安于平淡。
一点一滴的过往渐渐积累,喧闹过后沉寂心底。我们竭力向前走着,收拾起另一些故事,遇见另一些人,企图掩去和压制内心声嘶力竭、汹涌澎湃着的曾经。
生活是多彩的,也是平淡的;生活是真实的,也是不堪回首的;生活更是不容人重演和滞留的。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比翼鸟与连理枝,谱成一曲不朽的《长恨歌》。
天妒英才,地嫉美眷,习以为常。
所以游走,逃离,也是习惯了的事了。老天的安排是否有其合理的用意,人总是无力评说的。除却接受人世变迁,我们能做的只有时时拂拭尘世中那颗未变的心,免得有一天连清明善良的心也失去了。
早上周啸天教授《中国古典文学》的课详解了八代诗文的代表陶渊明。读着陶氏的诗,禁不住心领神会地痴笑起来。“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阳光,田野,青山,绿水,虽清苦却旷达,即简朴然静心。那份无功无名的闲适,清心寡欲的安详如此高远,令人神往。精神的至境即是无为而无不为。好读书,不求甚解,因无功名之心,但有自修之想;耽畅饮,率直放达,实乃真性真情,直通穹庐。
古今多少名人文士,终生摆不脱名利升迁之扰,身在朝野,心怀天下,不能免俗;而陶氏却远离俗世,悠游自得,没有儒道之争,更无达穷之惑。忧患之识流于笔端,依然是平淡之中的淳厚与自然之下的哲理,如此超脱而不凡。
小农经济的自给自足与中国文化的内敛自守,为陶氏提供了一片只属于他的乐土与天空。
陶渊明是一个文人的神话。
花花世界里的我们,中外文化碰撞、信息爆炸时代里被东推西搡的我们,再不可能走田园之路了。天涯海角,逃不出俗世的虚伪社交;此生彼岸,隐不去现实的明争暗斗。归隐,是柏拉图的奢望。
身为这个华夏文明的一员,从始至今都浸染了文人精神的我们,还能不能深藏这样的企图,或者,我们注定一生要在儒道之间,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彷徨徘徊。
繁华落尽,只剩落英缤纷;曲终人散,空余泪痕斑斑。
独自伫立在安静的光明村广场,蓦然发现自己终是不属于那个整日奔波而无暇思考的世界。我做不到。可以工作,可以投入,但心永远不是那个“场”的。
可不可以不要再为是儒是道,是放是求而苦恼,可不可以简简单单只选择一条路,然后洒脱地走完一生。
只是一个梦,一帘幽梦中的一粒水晶。如果可以那样,人也就没有那么多犹豫踌躇和痛苦了。即便是钱钟书和杨绛,也要为了这个而挣扎,既要报效深爱的国家,又要游离政治之外,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之境。
洒脱,超脱,淡然,释然,那都是在挣扎和奋斗之后才能获得的吧。没有基础,一切都是虚空吧。
佛家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既然一切都是虚空,那佛自己又是什么呢。所以,凡人也好,佛也好,都不能免俗。
钱钟书写道,假如上帝真是爱人类的,他决无力量做得起主宰。上帝尚是如此,又何况是人呢。性情中人,永远都放不下尘世间的一些东西的。
既然如此,就带着美好的期待继续上路吧。做一个性情中人,会痛,会思考,会不舍,会哭泣,证明自己还活着,而且比别人更能感受到古今尽头的真实与美丽。
让自己的心里时时珍藏着那些前人今友或唯美,或恬然,或豪放,或雄浑的文字,永不丢弃完美的境地。
文字很美,就像传世的《长恨歌》,唯美的《一帘幽梦》,还有完美的费云帆。
现实很残酷,让人无助,犹若挚爱分离,幽梦易碎,永世孤独。
云帆曾说,他注定孤独,但他还是孤独地用深情让紫菱醒悟了,紫菱在书的结尾雪写道,“我有一帘幽梦,终于有人能共”。从此,至少有两颗心可以一起流浪,一起寂寞。
可是我,尘世间的我,只能在无数个难眠之夜描画着“云帆”的模样,期待着在梦中开始一个不那么寒冷的故事。这样,梦醒的时候,至少我还可以洒脱地抛下前尘,迈开步子,笑在风中。
济世与修身,似乎是充满了矛盾的。这个纷乱的世界里,所谓的“济世”者有几个真正有着完善的内心。
在这尘世上,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朋友,看起来,似乎确实如此。但是,我们依然孤独,因为,真正相知又相逢的人,太少太少。即使遇见了,老天总是会横生嫉妒,让我们因为种种缘由或天涯相隔,或误会隐存。只有在梦中,思绪自由飞翔,光明之时心中所思所想,皆可以在那片天空一一演绎。
试着在光明之中思念感激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试着在梦中感受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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